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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書推薦——金宇澄 《繁花》
日期:2019/4/10 14:55:13 人氣:3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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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轉載自微信公眾號:宣城新華書店有限公司


 好書推薦——金宇澄
《繁花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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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一篇關于上海最有質感,最極致的長篇,一萬個好故事爭先恐后,沖向終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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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宇澄的寫作緩慢、謙恭,如同一次漫長的等待。他發表于二○一二年度的長篇小說《繁花》,新舊交錯,雅俗同體,以后撤和迂回的方式前進,以滬語的軟與韌,抵抗話語潮流中的陳詞濫調。經由他的講述,一衣一飯的瑣屑,皆有了情致;市井與俗世的庸常,亦隱含著意義;對日常世界的從容還原,更是曲處能直,密處能疏。他的寫作,有著話本式的傳統面影,骨子里亦貫通、流淌著先鋒文學的精神血脈。他把傳統資源、方言敘事、現代精神匯聚于一爐,為小說如何講述中國生活創造了新的典范。


金宇澄所著小說《繁花》正式發表于去年底的《收獲》(長篇專號秋冬卷),同時被中國小說學會評為“2012中國小說排行榜”榜首,已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單行本。


這是一部以大量的人物對話與繁密的故事情節為主的長篇小說。35萬字里,一個上海,兩條故事線索同時推進:從上世紀60年代到“文革”結束;從80年代到新世紀初。幾個上海男人貫穿始終—阿寶、滬生、小毛、陶陶;形形色色的上海女人輪番登場—蓓蒂、淑華、梅瑞、李李……“文革”前后的底層生活暗流涌動,有滋有味;90年代聲色犬馬,流水席里觥籌交錯,活色生香,人情澎湃。


“人生如花,書中大段關于花、樹的敘事,七十多位女性人物,可說是‘珠環翠繞’,光線、顏色、氣味,在人世搖曳,加之盛開與枯萎姿態的上海,包括傳統意義的繁華城市的細節,是花團錦簇的印象。”金宇澄在接受時代周報記者專訪時這樣詮釋書名“繁花”的寓意。


作者手繪的上海地圖成為了《繁花》書中的一大看點。


而《繁花》的最新穎之處,在于其退到了傳統“話本體”的語言表達。全文以滬語行文,金宇澄解釋如此安排為“口語鋪陳,意氣漸平,如何說,如何做,由一件事,帶出另一件事,講完張三,講李四,以各自語氣、行為、穿戴,劃分各自環境,過各自生活。對話不分行,標點簡單”,不動聲色中將上海30余年驚心動魄的蛻變忠實呈現。


明確拒絕追問內心世界


故事一開篇講上世紀90年代,步入中年的上海男人滬生路過菜場,被賣蟹小販陶陶攔住。“陶陶說,長遠不見,進來吃杯茶。滬生說,我有事體。陶陶說,進來嘛,進來看風景。”一來一回,兩人閑聊了一會兒,從陶陶的老婆聊到光顧蟹攤的女主顧,其間滬生慢悠悠回憶前女友的往事,陶陶講了一段菜場里賣魚女人和賣蛋男人的**故事。


有關**的段子在《繁花》里比比皆是,無論是阿寶與李李、陶陶與小琴還是康總與梅瑞、徐總與汪小姐—在上海作家協會近期舉行的“《繁花》研討會”上,甚至有評論家打趣說,這部小說“寫盡了時代情欲的洪流”。


但這恰恰只是《繁花》中比比皆是的“表象”之一。“上海,造在地獄上的天堂。這個母題(意指**)在《繁花》中的重復出現,沒有往昔的階級批判或都市迷惘,而是顯示著個人與意義的斷裂。《繁花》中成年男女欲望的放縱,不過是貪戀‘荷花根’以擺脫黑暗的泥濘,希冀攀上天堂,反而跌下地獄。”評論家黃平在《從“傳奇”到“故事”—<繁花>與上海敘述》一文中這樣詮釋,“這種基于食色的欲望化的生活既是高度流動的,也是高度靜止的,小說意義上的‘人’不復存在,生命的成長已然終結,一切支離破碎。”《繁花》中的男主人公之一小毛說:“飯局有葷有素,其實是悲的。”人生也如飯局,在金宇澄筆下,無論葷素,都是悲的。


整部小說完全放棄了對人物心理的描寫,也可以說是作者明確了“拒絕對內心世界的追問”。扉頁題記首先就來一句:“上帝不響,像一切全由我定。”眾多人物間除了對話,頻頻可見“小毛不響”、“滬生不響”、“阿寶不響”,讓題記顯得更加意味深長。小說結尾再次強調了這一點。滬生和阿寶站在蘇州河畔,滬生問:“阿寶的心里,究竟想啥呢?”阿寶笑笑:“搞不懂滬生心里,到底想啥呢。”


“不響”似乎就成了這部看似沒有主題的小說最好的引線,幾十、幾百個“不響”將兩段時代中發生的一個又一個如珍珠般的故事串聯起來。“潛意識沒有歷史,對于潛意識的壓抑則是高度歷史化的”,無論穿越如何熱鬧的生活,上海人的骨子里也是沉默的,這份內心的沉默同樣維系著阿寶與滬生成年后的個人尊嚴。


網上連載讓“寫作進入現場感”


有意思的是,這部備受好評、意味深長、形式新穎的小說,最初以網上連載的方式成文—在上海的“弄堂”論壇上,金宇澄以網名開帖,每天用本地語言寫兩三百字的漫筆,“開無軌電車”(滬語指跑火車),漫述城市的昔日場景。


金宇澄生在上海,早年在黑龍江插隊,回滬后工廠待過,喜歡交往,熟知上海灘許多地方的馬路弄堂,凡流行風尚、吃喝娛樂也并不陌生。上世紀80年代開始任職《上海文學》。早年著有中短篇小說集《迷夜》,隨筆集《洗牌年代》等。此后二十多年沒有動筆。作家西飏提及,“老金在寫小說之前,主要是‘說’。在各種聚會、飯局中,他滔滔不絕,包袱,大故事套小故事,像魔術師從帽子里拉出花來。《繁花》是他中止小說創作時間20年后重新拾筆之作,也是口頭故事的紙面淀積。”


“《繁花》是無準備中完成的,可說是一個無意識的狀態下寫了這個長篇。”金宇澄這樣介紹創作過程,“起因是我想在網上,寫一些無名無姓者的市井事跡,于是起了網名,上去開帖。我經歷了80年代的手寫稿時代,小說寫在格子稿紙上,編輯閱讀手寫稿,得到讀者反饋,過程更緩慢,等得更久。現在匿名寫到網上,就有了意見,帶來奇怪的促進作用,與閉門面壁的感覺完全不同。”


帖子發出去,開始有人蹲守等候。“老爺叔,寫得好。贊。有意思。后來呢?爺叔,結果后來呢?不要吊我胃口好吧。”類似這種的跟帖吆喝,對長久習慣于閱讀紙稿的金宇澄來說,顯然頗為刺激。“寫作進入一種現場感,以前的一切經驗過程消失了。與讀者的關系,簡單熱情逼近。我每日一帖,忽然就明白,一旦習慣了這個節奏,投身其中,會得到推動的力量,調動出活力。帖子逐漸增加字數。后發現不行了,是長篇的規模,我再回身仔細做人物表,做結構。我當時一直考慮的問題,并不是小說,而是如何串聯,如何寫得更可讀,不讓這些讀者失望。”


來自網上的直接反饋或許正是成就《繁花》“好看”的最主要原因。5個月后,初稿30萬字的《繁花》成文,金宇澄再一次四處找來圈內好友—反復閱讀,提修改意見。最終成稿35萬字。


“必須重視內容與讀者,不是我說說而已。我沒有‘讀者必然會讀’的自信。記得有一次,我退了投我們雜志的作者稿子,作者說:‘我的稿子,全部到了發表的水平。’這話的意思,是說我閱讀有問題,仿佛文學高人一等,需要更高的慧眼來看。可惜,文學在我眼里,不是廟堂,也不是低下的品質。我喜歡取悅我的讀者。很簡單,你寫的東西,是給讀者看的。舊時代,每一個說書人,都極為注意聽眾的反應。先生在臺上說書,發現下面有人打呵欠,心不在焉,當夜回去就要改。我老父親說,這叫‘改書’。”


于是不難理解,金宇澄眼下最關心的就是各地讀者對《繁花》的閱讀體驗。上海人讀來怎樣?江浙人讀來怎樣?東北人讀來怎樣?同齡人讀來怎樣?小輩人讀來怎樣?傳統文學讀者讀來怎樣?網絡文學讀者讀來怎樣?在金宇澄的心里,《繁花》的讀者絕不僅僅只是上海人。


《繁花》式傳統話本體:


背景1:上世紀60年代,十歲的阿寶與六歲的鄰居蓓蒂熱愛搜集郵票。


有一天,蓓蒂對阿寶說,私人可以印郵票,阿寶想印啥。阿寶想想說,上海好看的花,是啥。蓓蒂說,我歡喜梔子花。阿寶說,樹呢。蓓蒂說,梧桐樹對吧。阿寶說,馬路上賣的茉莉花小手圈,小把梔子花,一堆羊毫筆尖樣子的白蘭花,三張一套郵票。蓓蒂說,贊的,還有呢。阿寶說,梧桐樹四方聯,春夏秋冬。蓓蒂說,不好看。阿寶說,春天新葉子一張。6月份,梧桐樹褪皮一張,樹皮其實有深淡三色,每年部分褪皮,好看。秋天,黃葉子配梧桐懸鈴一張。冬天是雪,樹葉看不到,雪積到枝丫上,有一只胖胖的麻雀,也好看。蓓蒂說,不歡喜。我其實歡喜月季,五月籬笆的“十姊妹”,單瓣白顏色,好看。阿寶說,一枝濃杏,五色薔薇。以前復興公園,白玫瑰,十姊妹出名。蓓蒂說,粉紅,黃的,大紅,紫紅,重瓣十姊妹也好看,可以做一套吧。


背景2:上世紀90年代,陶陶為滬生講述菜場里一對露水鴛鴦被捉奸。


下面望風的小徒弟,喉嚨山響,因為車間機器聲音大,開口就喊,不許逃,房頂上有人,看到了,阿三,不許這個人逃……這一記吵鬧,還得了,前后弄堂,居民嘩啦啦啦,通通出來看白戲,米不淘,菜不燒,碗筷不擺,坐馬桶的,也立起來朝外奔,這種事體,千年難得。滬生說,好意思講到馬桶,再編。陶陶說,真是事實呀,居委會干部,也奔過來,四底下吵吵鬧鬧,轟隆隆隆隆,隔壁一個老先生,以為又要搞運動,氣一時接不上,褲子濕透。滬生一笑說,好,多加澆頭,不礙的。陶陶說,句句是真,只是一歇工夫,老公跟徒弟,拖了這對露水鴛鴦下來,老公捉緊賣魚女人,徒弟押了賣蛋男人,推推搡搡,下樓梯,女人不肯出門,老公說,死人,走呀,快走呀,到居委會去呀,賣魚女人朝后縮,賣蛋男人犟頭頸,等男女拖出門口,居民哇一叫倒退三步。


“小毛去世關掉了我的一扇門”(訪談來源:時代周報)


時代周報: 《繁花》出世前,大眾對你不熟悉,但其實你出道很早,據說跟孫甘露同一年代。


金宇澄:我從1984年開始寫作,曾獲過1985-1986年和1987年的“萌芽短篇獎”、1988年的“《上海文學》短篇獎”。1986年,甘露與我參加了作協辦青年創作班。之后,甘露的《訪問夢境》與我的《風中鳥》,刊于該年9期《上海文學》。甘露的小說,顯示出獨特的、具有革命意義的文學才華,引起文壇震蕩。我的《風中鳥》完全是現實主義寫法。


時代周報:后來二十多年間,你沒有再寫?


金宇澄:對,1987年我到了《上海文學》做編輯。做一個好編輯需要挑剔,因此很難在白天挑剔別人的稿子,晚上鼓勵自己寫小說。上世紀90年代初我在《收獲》發了數個小說后,工作影響了創作熱情,因此停筆。


時代周報:再一次提筆就寫出了《繁花》。


金宇澄:這部小說看上去有很多故事,別人都以為我記憶力超群,能記住那么多事情,實際上我并沒有刻意搜集。很多故事就是在飯局上聽來的,比如那個日本老頭的故事,那個小保姆嫁外國人的故事等。但只要聽那么幾句話,精神頭就有了,關鍵的、鮮活的、意料不到的東西也有了,你完全可以發揮。再比如小琴的故事,就是我從電視新聞里看到的一條社會新聞。好故事聽到了,我不做筆記,就是在心里過一遍,到寫的時候集中起來,無意中就呈現了一種城市生態。這個世界就是由各種各樣的故事組成的。我心里有數,上海的一些曲藝人士會來我這部小說里找好玩的地方。


時代周報:可以說這部小說里的很多人物都有原型?


金宇澄:是的。只是有些作了大量嫁接。文中的小毛也是生活中真實存在過的人。他是我好朋友,當年一起去黑龍江務農,火車上,他就坐我對面。回滬后他就在工廠里看門,雖然我后來做文學雜志的編輯,好像“高雅”了,但我們的交往還是很多。他會在過年過節拿著工廠食堂做的月餅來看我,說,不是給你的,是給侄子的。很多故事都是他講給我聽的。他去世了,這扇門就關掉了。我心里很難過。


時代周報:小說里有沒有你自己?有人傳言你就是小說里的阿寶。


金宇澄:虛構作品,意味著這句話,“請勿對號入座”。但是現實主義寫作,如有了原型參照,就會更有力,當然,這肯定是作者揉碎了的、消化了以后的想象中的人了。有一位80后讀者講,《繁花》是“所有的人,似乎都是通過偶然事件臨時聚起的,又會因為另一個偶然事件分開。在那些浮于表面的交往中,他們幾乎不談論自己,不表露內心世界,而是在不斷地講他人的故事”。她講得很對。人生很多時候的交往場面就是這樣的,她看出了我對原型的處理用意。


時代周報:你故意安排小說里的人物不表露內心世界,但有人讀出了“《繁花》里面有大恨”。


金宇澄:我確實借《繁花》的人物說過這層意思—中文是非常智慧的文字。我們眼前這一代接一代的人們,一個一個故事出現,一種接一種價值觀形成。中文里的“犧牲”與“犧牲品”,只一字之差,就有了云泥之別。我的問題是,誰是“犧牲”?誰是“犧牲品”?這是令人思考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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